包間裏的暖氣開得太足，王磊扯了扯襯衫領口，瞥見手腕上那塊高仿的勞力士日誌型腕表高仿手錶在燈光下泛著廉價的金屬光澤。這是他花800塊在華強北淘的「頂配版」，表盤裏的小齒輪轉得磕磕絆絆，卻被他故意露在羊絨衫外面，像展示軍功章似的來回晃悠。

「喲，李娜這包是愛馬仕吧？」他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張倩，聲音大得能讓全桌人聽見，「我上周在SKP看見同款，要配貨十萬呢。」坐在對面的李娜臉一僵，下意識把帆布包往桌底藏——那確實是正品菜籃子，是她兼職三年攢錢買的畢業禮物，此刻卻像偷來的贓物。

酒過三巡，做建材生意的趙鵬開始吹噓剛提的保時捷，唾沫星子濺到清蒸鱸魚上：「現在的年輕人啊，沒輛好車都不好意思參加同學會。」他說著掏出車鑰匙在桌上轉圈圈，金屬鑰匙扣撞出刺耳的聲響。王磊突然笑出聲：「趙總這表不錯啊，百達翡麗星空款？就是這月相盤怎麽歪了？」趙鵬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抓起鑰匙串摔在桌上：「你懂個屁！這是限量版！」

角落裏的陳默默默放下筷子，他剛從工地趕來，勞保鞋上還沾著水泥漬。十年前他是班長，如今在建築隊當監理，上個月剛給母親湊夠手術費。「我這塊表也挺好，」他忽然擡起手腕，露出塊塑料電子表，「防水防震，還能測心率，拼多多99塊包郵。」

全場突然安靜下來。王磊的假勞力士還在反光，李娜的真包安靜地躺在桌底，趙鵬的車鑰匙滾到了桌縫裏。窗外的霓虹透過磨砂玻璃照進來，給每個人的臉上都蒙了層模糊的光暈，分不清誰在炫耀，誰在掩飾，誰又在假裝。

結賬時服務員報出三千八的賬單，趙鵬摸了摸口袋說手機沒電，王磊低頭假裝回微信。陳默默默掃了碼，手機提示音響起時，他看見李娜悄悄把一個紅包塞到他手裏，上面用口紅畫了個笑臉。走出酒店時，王磊的https://www.top-biao.com/假表在冷風中停了擺，李娜的帆布包被風吹得鼓鼓的，像裝滿了沒說出口的話。